兴趣不是浪漫,而是一种选择。很多人说,能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,是一种幸福。身为手集团(HANDS Percussion)的创办人兼艺术总监的吴圣雄(Bernard Goh),从来并不否认这点。但他更清楚,兴趣若要成为一条走得久的路,就必须经得起现实的重量。压力会来,质疑会来,世界不会因为你热爱,就自动让路。他会选择鼓,从来不只是选择舞台,反之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:对文化负责,也对人生负责。

这即是一种文化精神的传承,也是为下一代,守住一条仍然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。

吴圣雄 Bernard Goh – 手集团创办人兼艺术总监

鼓,是世界最早存在的语言

Bernard 常说,鼓是最普世的语言。在人类还没有文字之前,节奏早已存在于身体之中,如:心跳、呼吸、步伐,鼓只是把这些本来就在的语言,敲出来。

 

他并非一开始就打算走上音乐这条路。早年,他在美术、音乐教学、广告工作之间来回奔波。艺术是兴趣,生活却需要稳定。

 

直到一位校长对他说了一句话:“如果你不把这件事当成专业,它永远只会是兴趣。”

 

那不是鼓励,而是提醒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
 

从一群人开始的鼓声

1997 年,Bernard 成立了手集团,并担任艺术总监。那不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转向,而是一条顺着生命热情自然延伸的道路,音乐、鼓、节奏,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

 

手集团最初由一小群年轻的全职表演者组成。资源有限、经费自筹,排练场地是学校空地,乐器多半靠租借。

 

他们没有捷径,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排练与演出。也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,手集团 一步步累积出属于自己的声音,逐渐成为本地表演艺术场域中备受观众欢迎的团队,并在国际舞台上建立起稳健的声誉。

纪律、责任,与持续燃烧的创作力

走到成立二十周年,手集团已发展出一套清晰而稳定的运作机制。在 Bernard 的带领下,团队强调纪律、责任、自我驱动,以及对创作始终不退让的认真。

 

他们的创作路径并非线性推进,而是一场持续起伏的探索。从标志性的 《二十四节令鼓》 出发——那种爆发力强烈、节奏鲜明的传统击鼓形式,手集团不断跨越边界,融合不同音乐风格、乐器与科技,并发展出多媒体与跨领域的制作形态。

 

2012 年的《The NEXT》、2014 年的《Tchaikovsky in Gamelan》,都是他们在音乐与形式上大胆突破的代表作。

 

当击鼓退后,音乐走到前面

2016 年,作品《OPIUM》为 HANDS 开启全新阶段。击鼓比例降低,音乐性与身体律动被放大。

 

他们与本地及法国艺术家合作,完成一场场域特定的跨国演出,让鼓不再只是声音,而成为空间、身体与情绪的共同语言。

 

这并非否定传统,而是让传统进入新的语境继续呼吸。

走向世界,也始终记得来处

这些年来,手集团的足迹不断延伸。从印尼峇里岛的 Bali Spirit Festival,到美国洛杉矶,与英国团队 The Light Surgeons 即兴共演;2015 年,登上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(WEF)舞台,并于同年在东盟峰会中演出;其间,多次参与世界甘美兰音乐节,也受邀前往台湾国际打击乐节、韩国首尔鼓乐节。

 

更早在 2008 年,手集团已代表马来西亚,出席国际儿童与青少年剧场协会世界大会;2010 年,则参与土库曼斯坦奥林匹克综合体的奠基仪式演出。

 

舞台不断扩大,判断却始终保持清醒。作为手集团的领军人物,Bernard 一直坚持一件事:文化不是被设计出来的,反之快时代,更需要慢判断!

 

成长于多元族群并存的社会环境,他从小便习惯不同文化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交会。也正因为这种真实的经验,他对所谓的“文化融合”始终保持高度警惕。

 

他反对为了好看、为了正确、为了迎合口号,而将文化拆解、拼贴、装饰。在他看来,文化不是舞台上的设计成果,而是在生活中,经过时间慢慢形成的积累。如果没有真正的理解,就贸然使用符号,那不是融合,而是一种消费。

 

面对流行文化、社交媒体、短影音与快速更替的趋势,Bernard 并不排斥。他从不禁止年轻人接触新的元素,也不否定街舞、电子音乐或跨界尝试。

 

但他始终坚持一件事:时间,才是最诚实的评审。快,可以用来吸收;慢,才是用来沉淀。不是所有现在红的东西,都值得被留下。

 

表演的本质,是感动人

在 Bernard 的世界里,技巧从来不是目的。真正重要的,是作品是否能触及人。不是制造“哇”的效果,而是让人感受到情绪、重量与真实。

他不担心传统艺术会消失,真正让他忧心的,是社会是否还愿意为有深度的作品停下来。尤其是孩子。他刻意守住边界,不让儿童过早被推向效果导向的舞台。

 

“技巧只是手段,能不能感动人,才是全部。”

 

商业可以谈,文化不能丢

走上国际舞台,Bernard 看过各种规模的掌声与合作机会。商业,他愿意谈;但如果必须牺牲文化深度,他宁可放弃。

 

因为这不是一份短期工作,而是一辈子的选择。做文化,不是为了制造声量,而是为了在混乱的时代里,留下一些不被消耗的东西。

 

三十多年过去,Bernard 仍然每天与鼓为伴。不是为了证明自己,而是因为他始终相信:当你认真对待文化,文化会用更长的时间回应你。

 

“真正的传承,不是复制过去,是让下一代,仍然有机会,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”

 

手集团:为下一代,留下一条路

手集团是马来西亚具代表性的专业敲击乐团,也是国内首支以自资、企业化方式运作的鼓乐团。自 1997 年成立以来,手集团以南方醒狮鼓文化为根基,持续拓展打击乐的当代表达,并凭借高度创新的演出,在本地与国际舞台建立起鲜明定位。从最初因热爱击鼓而相聚的小团队,发展至今成为国际敲击表演艺术领域备受关注的团体之一,时代不断改变,始终不变的,是他们对鼓的专注与热情。

文化为本,不为舞台而舞:先理解文化,再谈创作与表演。

以纪律守热爱,用时间换深度:把兴趣走成专业,把坚持变成实力。

走向世界,不迷失来处:跨越舞台边界,守住文化判断。